“这山路真他娘的难走！”

李襄牵着马，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之间，不住地骂骂咧咧。

前些日子他以羌骑为先锋闯入苍溪县，夺了县西的几处铁场，唯独苍溪县城没有拿下。因为苍溪县城就在阆水（嘉陵江）的东岸。

阆水以西都被他收复后，毛安之自告奋勇，领五百精锐自北面抢渡，还没冲到县城，半路上就遇到了县令派出请降的一小队人马。

梓潼郡被李襄强势占据后，萧敬文的未来就被许多聪明人认定了，故而听闻汉中兵马东来后，苍溪县令明智地选择了投降。

苍溪县令名叫谯元，出身阆中谯氏，族中最有名的，自然就是蜀汉时的投降派人物代表谯周。

阆中谯氏在李雄称帝后，就在成汉政权多有出任官吏者。桓温灭成汉后，许多成汉时期的地方官员仍旧被留任，谯元就是其中之一。

当初接到李势和桓温的命令后，谯元也选择了投降，等到萧敬文造反占据巴西郡，谯元再次随大流跟着投降萧敬文，眼下朝廷官军势大，于是他再一次地向李襄投降。

对于这样反复横跳的人物，李襄并不喜欢，但他也能理解，毕竟是乱世，能护得一城百姓安全，就该受表扬。

于是李襄领兵进入苍溪县城，然后立刻向岐惬县进发。他也明白朱焘的建议和命令，只要收复了苍溪、岐惬二县，就切断了萧敬文北逃的退路，对于他所治理的晋寿、汉中二郡是非常有利的。

尽管事先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，但从苍溪县转入岐惬县，山路崎岖难行，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
谯元派出了族弟谯利为向导，听见李襄抱怨，士子模样的谯利陪着笑，用浓郁的蜀地方言说：“岐惬县颇有铁、盐，萧逆在那里驻了五百兵，将军到时，贼军一战可破。伪朝时巴西郡曾向成都请求修缮道路，但李势耽于享乐，只是不许，若岐惬县光复，朝廷能够将官道粗修了，当真是万民之福啊！”

“本孟且慢慢说，不要急！”李襄听不大懂，便笑着温和地说。

谯利字本孟，衣着简朴，外表似农夫一般，但他精通儒学，言谈有文而不空洞，对江左的玄学很是鄙夷，顿时赢得了李襄的好感。

谯利也不以为意，便慢慢再说了一遍，这一次李襄和毛安之等人都听懂了，听到萧敬文在岐惬县只放了五百兵丁，差不多就是成汉时期投降的本地郡兵，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
苍溪县到岐惬县，山路狭窄，百姓们便往往沿着半山腰筑房屋而居，自半山腰至山间一个个的小盆地开垦出一小片的土地耕作，几乎每一个小盆地，都定居着数十到数百名百姓。

李襄提前派了骑兵在前，由谯利带出来的几名苍溪县小吏跟随，让百姓们不要慌乱也不须逃走，朝廷大军此次前来，与民秋毫无犯。

中午时分，在一处小盆地的外围，李襄带出来的千余人马就地歇息，便有附近的山民壮着胆，携了腊肉、浑酒送来，李襄一概不要，只是出了钱，请百姓们帮忙烧些热水送了来。

眼见得李襄治军严格，他本人也没有什么官架子，跟山民中的耆老闲聊了几句，耆老们的话也多了起来。

看到这几位持杖的老人，皆头裹白巾，说起了武侯诸葛亮治蜀地以及姜维驻守剑阁时的旧事，李襄也不由得感叹了起来。

同样是乱世，这些老人从未经历过蜀汉时期，但百姓们口口相传，仍旧念着诸葛亮的好，也仍旧自发地为诸葛亮戴孝，让李襄也羡慕了起来。

告辞这些耆老之前，李襄给他们留下了一些盐和粗布，并不是赏赐，而是尊重这些老人们对诸葛亮的尊敬。

艰难地进入到岐惬县，李襄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：萧敬文留下的五百驻守郡兵，投降了！

岐惬县与苍溪县的县城布局颇有些相似，苍溪县城在阆水东岸，岐惬县城则在阆水支流的宋水（今嘉陵江支流东河）的东岸。

和苍溪县令一样，岐惬县令也出身益州大族，乃是宕渠谢氏，都属于古賨人，祖上曾跟随周武王伐纣，是赫赫有名的“牧誓八国”后代。

岐惬县令又告诉李襄了另外一个重要的消息：所谓岐惬县有五百驻兵是放出去的假消息，半个月前这些郡兵就被萧敬文抽调南下阆中去了，如今营内只有一群老弱，而且阆中城如今空虚的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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