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襄举着一具弩机，瞄准了不远处几棵树之外的一个羯胡士兵，那士兵正东张西望，便被一箭射翻在地。

听见了更远处石范的叫喊，李襄也不再犹豫，吹响了悬挂在胸前的木哨，于是隐藏在树后、躲藏在树枝间的乞活军士兵们，纷纷射箭、投石，向着这群跳下马、闯入树林的羯胡骑兵围了过去。

昨天与手下定了计策，一大早李襄便挑选了七百部下，饱餐一顿后便立即出发，赶在中午前后来到了这片树林，又派人引导着一部分南逃的流民从树林穿过。

也幸亏石范出发得晚，更幸好这片树林足够大，这才给了李襄足够的时间设伏埋藏。李襄一边向弩机上装着箭，一边将这个经验记在了心中。

能够从“八王之乱”存活到现在，这支规模不大的并州乞活军的战斗力还是相当强悍的，连年的战斗厮杀、同袍们都是熟人，所以乞活军的小股配合非常默契，甚至可以说是相当高效。

江南的晋军畏羯胡如虎，但实际上羯胡骑兵的战斗力并不比汉人高到哪里去，他们唯一的依仗不过是骑兵，但那也不过是因为江南缺乏战马，而中原地势平坦，有利于赵国的骑兵而己。

所以赵国能够称雄中原，所能胜者，仅仅是因为有骑兵这个兵种，仅仅是因为追随石勒、石虎两代首领打得仗多，所以羯胡士兵们的战斗经验丰富。

眼下石范主动下马，就放弃了骑兵的冲击力，在树林之中与同样作战经验丰富的乞活军厮杀，顿时就占据不到许多便宜。

郭散就跟在李襄的身边，张着弓一箭射翻了一个最是悍勇的羯胡士兵，便丢了弓，提着盾牌将李襄护在了身后，因为他看到有不少羯胡士兵也张起了弓在那里还击。

李襄将弩交给身侧一个亲卫，提起一杆长矛，踏步向前，与郭散配合着，一矛便将一个迎过来的羯胡士兵刺翻，他一脚踏在那士兵胸口，狠狠抽出了长矛，又朝着下一个目标冲了过去。

军帅临阵冲杀在前，这是他叔父李威时代就留下来的风格，乱世之中，若连最基础的武力都没有，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服众的。

“陈豹那里还没有消息么？”

又戳翻了一个羯胡士兵，那士兵还想拼死反抗，却被郭散一木盾砸在胸口，接着一刀割破了喉咙。

“不曾听见号角声。”郭散回了一句，又将身形藏在盾牌后，将另一个羯胡士兵撞飞了去。

李襄不由得皱了皱眉，他之所以要设伏围杀这一支羯胡骑兵，为的不就是战马么？所以他派了陈豹领兵绕行，说什么也要将这闯入林子的羯胡给包圆了。

眼下林间的战斗愈发胶着，战场分成了无数个小股，总体而言，是乞活军从两侧包围而来，但始终无法形成优势从而合围。

显然这一支下马作战的羯胡士兵同样精锐，这也让李襄第一次对羯胡军队的战斗力有了最首观的了解。

“妈的！”李襄安置骂了一句，带着十多个亲卫先解决了一股羯胡士兵，便大声呼喝下达着命令，继续向前攻去。

一个乞活军士兵胳膊中了一刀，眼看李襄朝自己这里奔来，他便主动后退，将场地让了出来，李襄这里己经凑了五六名亲卫，皆手持长矛，两侧有亲卫提着盾牌，便排刺了过去。

石范也被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打懵了，他虽然下达了撤退命令，但乞活军士兵己经从三面围了上来，弓弩乱射，头顶还有人不断投掷石块，他身边己经有三西个亲卫被活活砸死，脑浆子流了一地，还有十多个被砸破了脑袋，血流满面，看着十分吓人。

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晋兵很是凶猛，作战颇有章法，彼此配合默契，虽然身上的甲胄破烂了些、衣服破旧了些，看上去不像是正规军，但实在太难缠了！

石范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一群乞活军，因为他所知道的最后的乞活军，如今都在陈留，跟赵国是合作态度，他只以为这些都是晋军呢。

李威毕竟是西晋怀帝任命的右中郎将，所以李襄的部下虽然衣服铠甲破烂，但都是晋军式样，也难怪石范会错认了。

随着李襄不断以生力军的姿态加入到某一处战团，各自为战的羯胡士兵很快被清空了小半，石范边打边退，他觉得自己还有希望，只要撤出树林，部下都上了马，这些晋兵根本不是对手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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