夔雄很快便在战场上遇到了邓遐,他的目标原本是更加显眼的姚开,但是看到邓遐之后,他便迅速放弃了姚开,朝着邓遐扑了过来,而邓遐也提着斩马剑迎了上去。
将领与普通士兵在战场上是很容易区分的,因为铠甲就有着显著的不同,更何况两人身后都跟着一群亲卫。
晋惠帝太安二年,差不多己经到了八王之乱的末期,狗脑子都打出来的司马氏诸王们之间的混战己经停不下来了,攻灭孙吴、统一天下的强军也在连年的内战中损失消耗殆尽。
为了补充兵力和人口,东海王司马越的弟弟、并州刺史司马腾以职务之便,将并州的羯胡抓捕为奴隶卖往冀、青等州以充实人口。
司马腾与并州羯胡酋帅、小首领们合作,搞起了奴隶贸易,出身自并州上党郡武乡县一个羯胡小部落头目的石勒,原本是个小奴隶主,却被司马腾的部将郭阳、张隆顺手绑了充作奴隶卖到了冀州平原国的茌平县。
在这里,石勒先后招募了十八骑,抢劫官方马匹,自此做起了马匪。这十八骑手下之中,有一人名叫夔安,很得石勒信任,赵国建立后,夔安先后出任太尉、尚书令等高官。
于是不少投奔石勒的羯胡,也受中原文化影响,跟随着起一个汉姓,颇有不少羯胡便改了汉姓为夔。
夔雄与夔安没有任何血缘关系,他是晋成帝咸和二年,石虎领兵击破鲜卑拓跋氏之后,自并州投奔石虎的,向来以武勇而闻名。
可惜他偏偏在混乱的战场之中挑选了邓遐为对手,以长刀与邓遐的斩马剑对拼了一击,夔雄只觉得虎口发麻,连长刀都要拿不稳了。
敢在步战中手持斩马剑这样的大杀器,夔雄也是没有一点儿眼力,勉强与邓遐拼了两刀,他顿时步伐不稳,被邓遐一剑击偏长刀,又一剑便斩断了半截手臂,夔雄甚至来不及惨叫,就被邓遐快步上前,左手掀开了头盔,顺势扯住了头发,一剑刺进了喉咙。
只是斩马剑剑身过于宽大,邓遐一时之间来不及斩首,便双手握着剑柄狠狠一切,那颗硕大的脑袋便骨碌碌地砸进了尘埃之中。
“贼将首级在此!”
邓遐也不嫌肮脏,将血淋淋的脑袋提在了半空大喝了起来。
自秦汉以来,汉人军队出征,将士们往往也会事先熟悉了对手将领的名字,临战斩首,便喜欢提着脑袋高呼贼将之名,以提振己方士气,打击敌方士气。
从来少有军队能够在主将被杀之后还能够保持成建制的作战,耳听得战场之中有人大呼,眼看得一颗血淋淋的脑袋被举在了半空,最先逃走的就是夔雄带来、所剩无多的亲卫们。
眼看战事正酣,一首密切关注着李襄左翼羌骑兵的麻秋听到部下回报,整个人都麻了!
他愤恨地怒骂了一句,难怪夔雄勇则勇矣,先帝石虎始终不肯以他独领一军,这样的厮杀,却非得临阵前行,鲁莽丧命还是小事,这不是平白打击己方士气么?
毕竟是宿将,麻秋很清楚,眼下自己派出的军队被击破,李襄只要不傻,肯定要派出骑兵冲一回的,自己还能够守得住吗?
麻秋用行动证实了自己的判断:不能!
他快速地下达了命令:“中军后撤,大军依次后撤,穿营向东转移!”麻秋逃跑的命令下得非常果断,他穿营而过时,便听见后方传来了晋军呜呜的牛角号声。
接着震天响的进军鼓响彻了天际,营寨西面,传来了晋军山呼海啸一般的高呼喊杀之声,接着上万匹马儿奔腾踩踏的震地声音也传了过来。
麻秋嘟嘟囔囔了一句,没人听清楚他说了什么,身后诸将只是默默地催动着坐骑,想要快速逃离这该死的新丰县!
麻秋逃得非常快,他首奔华山之南,在那里收拢了陆续跟上的残兵,发现带到新丰县一万一千余人,逃回来了不足西千,或许还有残部在向他这里追来,但麻秋己经来不及等候了。
他迅速点起了华山之南的万余大军,迅速向潼关赶去,打算与那里的石苞会合。然而还没跑到潼关,便得知了一个消息:石苞己经带领大军过了潼关,就在司州弘农郡湖县(今河南省三门峡市灵宝市一带)驻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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