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西的叛乱,扑灭得比贾璃预想中快得多。
当羽林卫五万铁骑昼夜兼程抵达太原府外围时,预期的叛军主力并未出现。只有零星几股打着“替天行道”、“诛贪官”旗号的乱民武装,多则数千,少则数百,流窜于山野之间,劫掠村镇,见到官军大旗便望风而逃。所谓“拥众十万、连下三府”的骇人奏报,与眼前所见景象,相差何止千里。
贾璃勒马于高坡之上,银色披风在带着黄土味的秋风中猎猎作响。他望着远处仓皇遁入吕梁山脉的乱民背影,面沉如水,眼神锐利如鹰隼。
羽林卫左羽林将军谢琼策马靠近,低声道:“伯爷,情形不对。这几日扫荡下来,俘虏的头目都招供,他们本是活不下去的矿工和农夫,被几个自称‘白莲圣使’的人蛊惑,许以钱粮,才聚众作乱。但所谓圣使,早在半个月前就不知所踪,留下的粮食也只够这几千人吃十天半月。”
“诱饵。”贾璃缓缓吐出两个字,声音冷冽,“而且是拙劣的诱饵。朝廷的注意力,河南、山西,乃至北疆宣府,都被这些‘诱饵’牢牢吸引住了。”
谢琼心中一凛:“伯爷的意思是……?”
“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”贾璃没有继续说下去,心中的疑云却越积越厚。河南王子腾的惨败或许有轻敌冒进、指挥失当的原因,但山西这场雷声大雨点小的“叛乱”,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佯动。目的是什么?消耗朝廷兵力?制造恐慌?还是……调虎离山?
他忽然想起离京前夜,大明宫暖阁内,皇帝刘檀那凝重而隐含深意的嘱咐。
“贾璃,此去山西,务必速战速决。朕予你临机专断之权,不必事事奏报。”烛火摇曳下,皇帝的面容半明半暗,“京城……近来颇不宁静。朕总觉得,有股暗流在涌动。你将羽林卫主力带去,京城防务便显空虚。这是险招,但也是不得不为之招。朕这里有一道密旨,和一枚令牌。”
皇帝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诏书和一枚非金非玉、刻着龙纹与“如朕亲临”西字的玄色令牌。
“若你在山西发现事有蹊跷,或接到京城有变的急报,可不必等候朝命,凭此令牌与密旨,将山西军务交予可信之人,率精骑火速返京!记住,要快,要隐秘!京城若乱,则天下倾覆!”
当时贾璃只觉得责任重大,如今身处山西,再看这“叛乱”局势,皇帝那番话的每一个字,都如重锤敲在心上。京城空虚……暗流涌动……
“报——!”一骑飞驰而来,是龙鳞司的密探。龙鳞司首属皇帝,是比锦衣卫更加隐秘的情报机构,贾璃离京前,皇帝特旨允许龙鳞司与他保持单线联络。
密探滚鞍下马,将一封蜡丸密信高举过头。贾璃接过,捏碎蜡丸,展开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小字:“神京有变,暗夜聚兵,其主未明,速归!”
字迹潦草急促,显是情况万分紧急。落款是一个特殊的印记,贾璃认得,是龙鳞司大统领的私印。
最后一丝疑虑消散。山西是虚,神京才是实!有人想趁朝廷精锐外调、京城空虚之际,行那篡逆之事!
贾璃眼中寒光爆射,再无半分犹豫。他猛地调转马头,对紧随左右的谢琼、牛嵩等将领厉声道:“谢琼听令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本帅命你暂代羽林卫大将军之职,统辖全军,继续清剿山西残余乱匪,安抚地方!稳扎稳打,不必求速!”
“牛嵩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着你辅佐谢将军!严密监视北疆及河南方向,若有异动,即刻奏报,可相机处置!”
“末将遵令!”谢琼、牛嵩虽不明所以,但见贾璃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峻,不敢多问,凛然应命。
贾璃随即从怀中取出皇帝所赐密旨,递给谢琼:“陛下早有预见。此乃密旨,你即刻派心腹,快马送往大同,交予镇守大同的总兵秦翔!令他接旨后,全权负责山西平叛后续事宜!你部完成当前任务后,不必等待新的朝命,即刻整军,以最快速度行军,返京待命!”
秦翔?卫国公秦焘的庶子,在大同之战后确有向皇帝靠拢的迹象。谢琼瞬间明白了许多,双手微颤接过密旨,沉声道:“伯爷放心!末将定不辱命!只是伯爷您……”
“本帅需立刻秘密返京!”贾璃打断他,“京城有事,刻不容缓!鸿鹄十八骑!
“在!”十八名始终如影子般跟随在贾璃身后的骑士齐声应诺。这是贾璃的亲卫核心,是宁国府世代相传的力量,百战锐士,骑射绝伦,忠诚无二。
💬 《红楼之烽火淬琉璃》第 185 章在 史海书阁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轻舟煮酒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