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庄的日子悠闲惬意,泡温泉、赏温室、登山观雪、围炉夜话,黛玉等姐妹几人连日来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,连惜春的小脸都圆润了些,整日里不是拉着湘云疯跑,就是缠着温室的老花匠问东问西,画稿攒了厚厚一叠。迎春也比在府里时开朗许多,偶尔也会跟着说笑几句。
这日午后,众人刚在温室里摘了些新鲜欲滴的草莓和小黄瓜,正说笑着准备回房,庄子外却传来一阵清脆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打破了山庄的宁静。
张贵急匆匆跑来禀报:“伯爷、林姑娘,庄外来了贵人,是……是魏王殿下和永宁郡主的车驾!”
众人皆是一愣。魏王是皇帝第五子,皇后的嫡出,本人也没什么显赫功绩或野心,在皇子中存在感不强,倒是以喜好游猎、结交杂学之士闻名,是个闲散王爷。永宁郡主更不必说。
贾璃眉头微蹙。魏王此人,他接触不多,但深知天家无小事,皇子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别有深意。永宁郡主……。
“开中门迎接。”贾璃吩咐道,又对黛玉等人低声道,“你们且先回房,不必都在这里。”
黛玉点点头,她如今是闺阁姑娘,不方便见到皇子。
很快,仪仗简省却依旧透着天家气派的车驾驶入庄门。前头一辆马车下来一位年约十七八岁的青年,身着宝蓝缂丝常服,外罩玄狐大氅,面容清俊,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,正是魏王。
后面一辆朱轮华盖车上,永宁郡主扶着宫女的手款步而下,她今日未着宫装,一身鹅黄锦缎绣腊梅的骑装,外罩雪白狐裘,衬得人比花娇,明媚照人,只是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“臣贾璃,恭迎魏王殿下,永宁郡主。”贾璃上前见礼。
“忠武伯快快请起,不必多礼。”魏王笑呵呵地虚扶一下,目光在贾璃脸上扫过:“本王在京中待得烦闷,听闻妙峰山雪景甚好,又知永宁惦念这温泉庄子,便厚颜不请自来了,叨扰忠武伯清静了。” 话说得客气,但态度随意,倒符合他一贯的做派。
永宁郡主目光先是在贾璃身上停了停,见他神色平静,略略有些失望。随即说道,你们两个聊吧,我去找林妹妹去了。
随后越过二人去后面找林黛与去了。见到林黛玉,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,上前挽住黛玉的手臂:“林妹妹,不怪我唐突吧?在宫里实在闷得慌,听说你们在这里,便求了五哥带我来凑个热闹。”
黛玉对她这份亲昵有些意外,但见她笑容明媚,眼神清澈,并无恶意,便也温婉笑道:“郡主和殿下能来,是庄子的荣幸,何来唐突之说。快请里面坐。”
贾璃和魏王也移步至正厅,分宾主落座。魏王显得兴致很高,对庄子的布局、温泉、温室都问东问西,贾璃一一作答,态度恭敬却保持距离。
只是,厅中气氛总有些微妙。贾璃与魏王之间,客气有余,热络不足。
坐了片刻,魏王起身,笑道:“忠武伯这庄子果然别致,本王想去后山看看雪景,不知可否?”
贾璃自然不能拒绝:“臣为殿下引路。”
贾璃在庄子陪着魏王看雪。良久之后,魏王搓着手,呵着白气,笑道:“这庄子确实不错忠武伯好会享福。对了,本王听说前些日子女真那档子事,忠武伯可是大大涨了我大汉的威风啊!佩服,佩服!”
贾璃谦道:“皇庄全凭天家赏赐,陛下和太上皇隆恩,至于女真人,殿下过奖,臣只是尽本分。”
魏王摆摆手,忽然凑近了些,声音压低,带着几分玩味:“本分?忠武伯的本分可不小。不过……树大招风啊。我那些哥哥们,还有朝堂上那些老大人,眼睛可都亮着呢。” 他拍了拍贾璃的肩膀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“不过忠武伯是聪明人,自然懂得分寸。本王就是个闲人,只爱游山玩水,别的,一概不感兴趣。走了,本王此来只是为了护送永宁,忠武伯不必相送” 说罢,哈哈一笑,自顾自往庄子外走去。
贾璃站在原地,目送他看似洒脱不羁的背影,目光深远。魏王这番话,看似随口一提,实则提醒,甚至……是某种隐晦的示好或试探?这位“闲散”王爷,恐怕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。天家子弟,哪有真正的“闲人”?他今日带着永宁突然到来,真的只是心血来潮吗?
而这边永宁则一首拉着黛玉说话,从温室里的新奇菜蔬,说到京中流行的衣饰花样,又说到诗词书画,竟颇为投契。黛玉发现,这位永宁郡主虽出身皇家,却并无多少骄矜之气,反而聪慧爽朗,见识不凡,许多见解令她也暗自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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