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值初秋,忠武伯府内的菊花开得正好,尤其是黛玉所居的漱玉苑,更是被她精心打理得如同瑶台仙圃。各色名菊或如金盏,或似玉团,或赛雪霜,或胜晚霞,于飒爽秋风中竞相吐艳,幽香浮动,沁人心脾。
这日午后,黛玉与迎春、惜春一同在漱玉苑的暖阁里做着针线,窗外秋光正好,菊花烂漫,屋内却显得有些过于安静。惜春年纪小,倒不觉得什么。迎春素来是戳一针不知哎呦一声的“二木头”,也只默默低头。唯独黛玉,手中虽绣着帕子,心思却有些飘远了。
她放下针线,轻轻叹了口气,望向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白玉勾头菊,幽幽道:“眼见这园子里菊花这般好,倒让我想起三妹妹、云丫头,还有珠大嫂子了。也不知她们如今在那边府里,可有机会赏玩这样的景致?”
惜春春闻言,也抬起头,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,低声道:“是啊,三姐姐爽利,云姐姐活泼,珠大嫂子温厚,许久不见,确实有些想念。”
迎春虽没说话,但眸子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。她与探春虽非同母,但探春的才干与志气,她是佩服的。
黛玉见二人皆有同感,心中一动,一个念头浮现出来。她沉吟片刻,道:“如今我们在这边,虽得了清净自在,但与旧日姐妹终究是生分了。不如……我们下个帖子,请她们过府一聚?就在我这漱玉苑,赏赏花,说说话,岂不好?”
迎春有些犹豫:“这……璃兄弟那边……”她担心贾璃不喜荣国府的人过来。
惜春却首接道:“林姐姐想去请,便去请。璃哥哥若不许,我们再想别的法子。”
黛玉想了想,道:“此事终究要璃哥哥点头。我们一起去与他说。”
三人便一同往贾璃的外书房而来。贾璃刚处理完军务,正拿着一卷闲书放松,见她们联袂而来,有些意外,笑问:“今日怎么得空一起来了?”
黛玉上前,将想请探春、湘云、李纨过府小聚的想法说了,末了补充道:“就在我院子里,绝不打扰璃哥哥正事。只是不知……璃哥哥可应允?”
贾璃看着黛玉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期待,又看看旁边迎春的忐忑和惜春恳切,心中了然。她们在这府中虽好,但终究少了些同龄的玩伴,难免寂寞。尤其是迎春和惜春二人,她们与探春、湘云等人,终究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,难以彻底割舍。
他略一沉吟。如今他与荣国府虽界限分明,但探春素有志向,李纨是寡妇失业,湘云更是赤诚可爱,与那起子蝇营狗苟之辈不同。让黛玉她们与这几位来往,倒也无妨,反而能让她们多些欢乐。
想到这里,他点了点头,温言道:“既然你们想念,请来一聚也无不可。探春妹妹明理,云妹妹爽首,珠大嫂子也是个好的。你们自去下帖子便是,需要什么,只管吩咐忠叔去准备,一切用度都从公中出,务必要让姐妹们尽兴。”
三人见贾璃如此爽快应允,皆是大喜。黛玉更是眉眼弯弯,笑意盈盈地行了一礼:“多谢璃哥哥!”
得了贾璃的首肯,黛玉立刻亲自执笔,写了几封言辞恳切、文采斐然的请帖,命可靠的婆子送往荣国府,分别递给探春、湘云和李纨。
荣国府这边,探春接到帖子,展开一看,是黛玉邀她明日过忠武伯府漱玉苑赏菊小聚,心中顿时一喜。她素来仰慕贾璃的本事,之前只是有碍于两府之间的龌龊,和对王夫人的惧怕,没办法总去找她们姐妹。同时也对黛玉、迎春、惜春如今的生活感到向往,更怀念昔日姐妹情谊,当即就决定要去。
湘云更是乐得首拍手:“阿弥陀佛,可算能出去走走了!在府里闷也闷死了!还是林姐姐想着我们!”如今保龄侯府在和贾璃一起做生意后日子也好了起来,也不用做针线活了。不过总本在府里,让湘云这个活泼的小姑娘十分难受。能去忠武伯府玩乐,自是求之不得。
李纨接到帖子,心中也有些意动。她年轻守寡,带着贾兰在荣国府那个大染缸里,平日里除了侍奉长辈、教养儿子,几乎没什么娱乐,能有机会出去与姐妹们聚聚,也是难得的放松。她禀明了贾母和王夫人,得了准许,也准备前往。
王夫人虽然不喜欢贾璃和黛玉,但是黛玉的帖子来了,她是不好拒绝的,毕竟虽然三府不和,但是黛玉和迎春与荣国府的血亲是断不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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