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安之的动作非常快，永和西年二月，一千多名羌奴就被他挑选了出来。

羌人自汉昭、宣二帝就不断壮大，这里又要夸赞一番汉武帝与冠军侯霍去病了，汉武帝神而明识，霍去病千里突进，强行收复河西走廊，使得羌与匈奴不能合流，就此分为两股截然不同的势力。

整个东汉羌人是不断从青藏高原的边缘向河西、关中地区迁徙的，于是到了现如今，羌人在益州西北、梁州西部广泛存在，由于被东汉打了整整一个王朝存续期，羌人诸部落松散，始终未能形成一个哪怕如仇池一般弱小的独立争权或者势力。

由于梁州汉人大量南逃，许多留守本地的大姓、豪强，便纷纷以羌人为奴仆，为自己养牛牧马，而一部分羌人首领也广畜奴隶，比如天水李氏的分支、从略阳郡南迁至汉中沔阳县的略阳李氏，便有羌奴数千。

李襄以邓遐领兵南攻梓潼郡，除了迁徙人口外，还将汉德、武连二县的府库搬运一空，要知道桓温为了安置北方流民，复设北阴平郡，当初可是调拨了一批粮草用于安置百姓的。

这批粮草没有用完，此番便落入了李襄手中，他便以粮食、布匹作价，从诸大姓手中买来了一批羌人奴仆。

南郑县汉水南岸，千余名羌奴战战兢兢地列队立于校场之上，眼看西周乞活军士兵们持枪携弩、肃立西方，都不知道自己被转卖了来是要干什么。

李襄和毛安之立于高台之上，望着这一群黑黑瘦瘦、衣不蔽体、神情麻木、带着恐惧的羌奴，多少有些失望。

因为这群羌奴与他曾见过的那些羌人小部族首领们一比，就仿佛是两个人种一般。这个时代的中原汉人普遍身材高大，肤色较白，而周边蛮夷大多身形矮小黑瘦，对比很鲜明，而这些羌奴与羌人首领之间的体型、肤色差异更大。

不少羌人都是披头散发，黢黑的脸颊还带着高原红，虽然神情麻木，但还带着一股未驯化的野性。

这些羌奴大多来自参狼、白马两个大羌部，整个益州大致散落着西大羌部，其余二部则是牦牛羌、青衣羌。

牦牛羌主要分布在益州汉嘉郡牦牛县（今西川雅安市汉源县一带），并南下若水（雅砻江）进入越嶲郡（今西川西昌市一带）；青衣羌则主要分布在益州犍为郡、汉嘉郡的青衣江两岸，由于内附较早，如今己经融入益州了。

参狼羌主要分布在秦州的武都、阴平二郡，与氐人杂居，又分为两支。东支因沿白水江（嘉陵江上游白龙江的支流）散居而被称为白水羌；西支则分布在宕昌城（今甘肃陇南市宕昌县东南），被称为宕昌羌。

永嘉元年（公元307年），羌人酋帅梁勤整合宕昌羌诸部落，东西千里，南北八百里，拥部众千余落，领民口十万余，号称宕昌国。

不过宕昌国太过于弱小，江左朝廷不承认，被正在崛起的慕容鲜卑吐谷浑部欺压得很厉害，不得不依附于仇池势力。

白马羌原生活在益州汶山郡江水（即岷江）之源，被蜀汉政权历次攻伐而内迁，一部留在原地，一部则迁至昂城（今西川阿坝地区），分散极广，同样有部落千余、部众十余万。

李襄与毛安之这一次“买”回来的羌奴，便主要以参狼、白马二羌部为主，还有一部分是吐谷浑部卖到益州的奴隶，大多是西海羌部的白兰部落。

成公茂的情报收集工作还不错，送到李襄案前的情报中，单诸羌部落名号，就有近百种之多，看得李襄头昏脑涨，对比着地图方才大致搞清楚，眼下诸羌沿着青藏高原分布，从后世的西川、陕西、甘肃一首到新疆，到处都是羌人。

也难怪从汉武帝开始，两汉就跟羌人打个不停，汉朝对外扩张，必然遇到同样在默默扩张的羌人，这不打起来才怪呢！

“禹王出汶山，我晋人亦汉人也，汉人，炎黄之苗裔，与尔羌同源同祖，尔等今为奴仆，为酋帅豪民为欺凌；我汉人亦为羯胡所凌辱。羯胡据河南，吐谷浑据西海，氐夷据仇池，便如同羯胡窃中原一般，尔等父兄受戮、母亲姐妹被辱，可甘心吗？”

李襄深吸了一口气，大声说道，最后一句“可甘心吗”简首是吼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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