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军督护、参军龚护只觉得这一战打得很艰难,因为对面的蜀兵跟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。
此次出战,桓温以龚护为前锋,征虏将军萧敬文为左军,益州刺史周抚为右军,李襄、杨谦则领兵在最东南方向,算是大军的最外围了。
在僰道县驻扎、度过新年期间,龚护向李襄求得了练兵之法,将部下二千人粗粗操练了一番,果然觉得本部人马的精神气都不一样了。
但晋军吃亏在于,战前过于自信,便起了骄纵之心,觉得伪军不堪一击,临战时却发现,蜀兵表现得相当顽强,不但不弱,反而能够跟自己打得有来有回,于是出战将士都慌了。
龚护在阵前忙碌地指挥着,眼看右翼的阵形刚刚稳住,左翼又被蜀兵连番冲击,隐隐有了要崩溃的迹象,不得不又派兵增援压上,两翼刚刚稳住,中军又扛不住了。
他顿时大怒,提着腰刀,带着亲卫队便堵了上去,一刀格挡住一个蜀兵刺来的长枪,一个亲卫顺势提盾前冲,龚护接着一刀,将那个面目狰狞、双眼发红的蜀兵砍翻在地,不住大呼:“稳住,稳住!”
然而对面的蜀兵己经杀红了眼,只觉得晋军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嘛,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凶残,又想到李势战前宣布的赏赐,厮杀得便愈发凶狠了。
龚护艰难地将中军战线稳了下来,他如今手上己经没有预备队可以派出去了,只觉得压力巨大,对面的蜀兵就仿佛大浪一般,一浪接着一浪扑来,这么下去抵挡不住啊!
不但是龚护的前锋兵马,就连左军的萧敬文那里,都厮杀得很是难受,竟被蜀兵突破了两军相交地带,龚护的前锋军顿时被两面包围了起来。
“杀!”
龚护一刀砍翻了一个蜀兵,将卷了刃的腰刀一丢,顺手夺过身后一名晋军的长枪,狠狠地刺翻了另一个蜀兵,他现在很是狼狈,头盔被打飞了,披头散发,汗水将头发粘在了额头上,只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蜀兵而是北方的羯胡兵。
龚护的勇猛顿时引起了蜀兵弓弩手的注意,数支箭矢飞一般集火射来,两个持盾的亲卫大急,其中一个提起大盾挡在龚护身前,另一个飞扑过来:“督护小心!”
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,龚护只觉得一疼,低头看去时,胸前中了一箭,左臂也中了一箭,他躺在地上,大口地喘着粗气,体力的流失与中箭的疼痛,让他己经没有力气起身了。
两个亲卫连忙搀扶着龚护向后撤去,眼看主将受伤,不少晋兵也慌了神,便被蜀兵压着不断后退,阵型己经岌岌可危了。
观战的桓温大怒,战前他可是意气风发,觉得轻松击溃蜀兵不在话下,然而现实打脸太快,于是策马向前,亲自督战。
然而随着前锋军不断后退、蜀兵不断前压,蜀军弓弩手也纷纷前移,箭矢如雨,甚至有数支箭矢就落在了桓温马前数尺的地方。
袁乔大急,顾不得许多,上前拉住桓温坐骑的缰绳,大声说:“明公不可亲冒矢雨,宜鸣金收兵,来日再战!”
桓温也犯了倔脾气:“贼兵未破,如何收兵?”
毛穆之连忙上前:“中军收兵,传令以李校尉、杨将军领兵接应,若全军溃败,便一发不可收拾了!”
桓温一愣,随即便回过神来,当即从善如流:“快,传令中军,鸣金收兵,命李襄、杨谦掩护!”
此次西征,桓温总共带出了一万余兵力,主要是征西将军府兵、护南蛮校尉府兵,此外就是李襄的乞活军三千人马。
袁乔带领的是三千南蛮校尉府兵,他从江州尾随李权而来,虽说拥兵八千,但其余都是沿途投降的豪强部曲、私兵,眼下这种危机的时刻,必须留着弹压这些新附兵马。
所以唯一能用的,就只有李襄的本部兵马、以及杨谦带领的襄阳郡兵了。
此时李襄距离战场还有些距离,虽说被调离了主战场,但他心态也己经缓了过来,反正乞活军这一路推进而来,立的军功己经够多了,那就不再于其他人争抢,就等着攻破成都分功劳吧。
西北方向的战事似乎并不利于西征军,李襄派出的骑兵斥候不断将战场的实时情报送回,于是李襄和凑过来的杨谦俩人脸色也越来越凝重:这剧本似乎不对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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