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退却十余里，眼看对面那支黑色军队不再尾随骚扰，乞伏宿云便令就地安营扎寨，好让疲惫不堪的大军好生歇息一晚。

得知乞伏宿云退却十余里，李襄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又看向了楼昂：“还能战否？”

“自是能战！”楼昂拍打着胸口，他领一千精骑沿途骚扰，一首到昨夜才返回大营，上午又不曾出战，早己经休息好了。

“全员上马，逆袭乞伏氏！”

就地防守的一个好处，是李襄大军基本不用惨烈厮杀，而是靠着充足的大弩逼退了乞伏宿云的进攻，将士们体力尚存、战斗欲望仍旧强烈，那就趁此机会反冲一波吧。

临近黄昏，乞伏宿云骑着马在尚未完工的营地中来回巡视，然后他便再次听到了熟悉的大地震动。

“莫不是夜战？这些黑甲士兵连夜战都可以的吗？”乞伏宿云大吃一惊，他听闻中原王朝的精锐多善夜战，汉朝时羌人骚扰汉军，就曾数次被汉军赉夜击破。

此次西征，李襄带来的西千汉兵，有沮阳屯田时招募的流民、有攻灭成汉后招抚的益州降兵、还有从关中地区招募的良家子。

沮阳屯田区域多水，刚屯田时为了补充肉食，流民多在河中捕捞鱼类，益州同样多水，鱼肉本就在益州百姓的食谱之上的。

况且此次西征而来，大军携带了万余牛羊跟随，羊肝汤每什士兵都喝了不少，西征军的夜盲症并不普遍。

晋军来得太快，前锋的骑手们纷纷下马，就地布为弩阵，便朝着乞伏宿云那简陋的营寨发起了进攻。

尹固也跳下马来，便有驱赶着马车的辅兵们忙碌地将马车赶到各什士兵面前，他辨认了马车上的数字，确定了这是属于本什的马车，便指挥着手下士兵将马车中的铠甲都搬了出来。

先前为了防备乞伏宿云攻破防线，李襄是要求跳荡兵必须着甲、随时参战的，但乞伏宿云退却后，为了快速赶来，跳荡兵们又将外层铁铠卸了，以马车装载，士兵们则骑马跟随赶来。

“快，都快些，披了甲，就此集合！”一个校尉大声吼着，看到远处一个什乱作一团，策马冲过去，听到原来是赶马车的辅兵将另外一什的铠甲送了过来，顿时大怒，举起鞭子想要抽打，又停了手，大骂着去寻这一什的马车去了。

跳荡兵们两人一组，又有赶来的辅兵协助，很快纷纷披甲集合在了一处，尹固又细细检查了一番，替一个士兵将裙甲扎紧了，这才大声向本队队正汇报。

“中军传令，速速杀过去！”

一个传令兵举着火把策马奔来，从背后的竹筒取出一封军令，队正确认之后，立刻举着一杆长柄圆头小铁锤：“随老子杀鲜卑狗奴去也！”

尹固也大吼一声，带着本什的同袍们跟了上去。

跳荡兵作为重装突击手，大将军府的要求，对于阵列并不那么严格，而是鼓励以什为最小组织，结小阵突进，目的是为了迅速破坏敌方的阵型。

尹固越过了正在轮射的弩手们，越过了前排的大盾兵，看到远处木栅后面似是有人搭弓射箭，他下意识地举起了左臂上的圆盾。

那箭矢便擦着他的头顶飞了过去，尹固不管不顾，左右看了一眼，便继续大步向前冲了过去。

“于胡子、田舍儿！”尹固与两个同袍持盾抵在最前，眼看离木栅愈发近了，他大吼一声，便有两个士兵从腰间解下绳索，狠狠地抛了出去。

绳索套中了木栅，剩余士兵纷纷拽着绳子大吼着，便将一段充当拒马的木栅栏暴力破坏了，尹固摘下小弩随意瞄准发射了一箭，挂回腰间，顺手摘下圆头铜锤，将一个持矛欲刺的吐谷浑士兵砸得扑倒在地。

他弓着身子，猛地撞向了一个持盾的敌人，靠着蛮力将那吐谷浑士兵撞倒在地，身侧一名持环首刀的同袍便狠狠地补了一刀。

又有个持盾的吐谷浑士兵迎了上来，抵住了尹固的冲击，他哇哇怪叫着，然后就挨了当头一连枷。

蓝田县人田离善使连枷，他原本是赵国放在武关的戍卒，加入镇西军后，便被同袍们亲热地喊作“田舍儿”，毕竟连枷本就是农具，是打谷用的嘛。

那吐谷浑士兵后背吃痛，被尹固又聚了力气，猛地顶翻在地，还来不及起身，就被尹固一刀先砍小腿，然后割破了喉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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