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襄部下的镇西军，羌汉各半，整体上羌兵的数量稍微多一些，主要是轻骑兵，而汉人则以步兵、弩兵为主。

不过随着他入主关中后大半年的整编，一支全员配骡、马的快速反应部队正在建设成型。

由于先前闯入天水郡的消息传至荆州，大喜的桓温一高兴，就给李襄送来了数千具武库存放的弩，所以这一次西征，李襄就非常奢侈地给西千汉人士兵全员配弩。

十余日前击破河关羌，西征军的战术便大致定为以韦盛领六百弩兵为突击手，其余汉兵主要充当刀盾兵和长枪兵在前方开路。

这一次攻击慕克川营地，李襄采取的战术也是如此，一个战术不在于巧妙与否，而在于能否发挥出百分百的功能，这才是克敌的关键所在。

慕克川营地最大的问题是防御薄弱，与其说是城池，不如说是一处稍微布设了些防御的贸易集市和营地。

但这不是吐谷浑叶延的能力问题，任谁也想不到，中原大乱还在打生打死，会有一支大军突然杀奔这边鄙之地啊！

眼看晋军从三个方向杀来，叶延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，他在慕克川只留了一千骑兵，这一千骑兵在往常足以威慑本部，而且若逢着有外敌入侵，他也能够随时将外围的部署兵力快速召回来。

但长久与西羌诸部为战，将吐谷浑叶延的思维固化了，他面对的对手，都是数百人的小部落，偶尔有西羌诸部落联合，兵力也不过数千，所以难免便放松了警惕。

李襄提着盾，奔到阵前，便整肃了队列，掩护着身后的弩兵，快速向南面冲了过去，在他眼里，慕克川营地的那些木栅栏根本就挡不住自己的脚步，只要冲破这道防线，那么战事的走向基本就确定了。

不但是他，投入战场的所有晋军将士都是这么想的，一时之间，晋军士气高昂，大声呼喝着、鼓噪着，气势汹汹地杀向了营地。

领一千骑兵自右翼进攻的楼昂，恶狠狠地环视了一圈部下，举起长枪大吼：“叶延狗奴就在前方，随我杀进去，为亲人报仇啊！”

他看向了亲卫官楼阳：“给你五十人，将木栅给我毁了！”楼阳在马背上拱手：“诺！”

楼阳与楼昂没有任何血缘关系，他与楼昂一样，都来自白马羌，就是一个沦为马奴的普通牧民，只是白马诸羌往往以楼、姜为氏，于是他也随大流地改了汉姓为楼。

“冲啊，杀啊！”楼昂简单地鼓舞了部下，便一马当先冲在了前面，比他更前的则是楼阳带领的五十名骑兵。

这些骑兵都带着绳索，冒着稀疏的箭雨冲近了，便纷纷将绳索在头顶不断甩动着，然后套住了木栅栏，驱马回奔，便有数个缺口被扯了出来。

“鲜卑狗奴，拿命来！”楼昂瞪着一张红眼，策马越过缺口，看到一名着铠甲站在一个木箱后正欲弯弓射箭的吐谷浑士兵，身体前倾，便挺枪首刺而去。

叶延手下总共只有一千名慕容鲜卑骑兵，为此他不得不紧急召营地的青壮、老幼、健妇人等，各执兵器，前来守卫。

楼昂刺倒了那抵抗的士兵，左臂的臂甲缝隙就夹住了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箭，他左右一看，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吐谷浑少年，躲在帐篷后面，手搭一张短弓，神色惊恐，当即策马冲了过去。

那少年浑身发抖了起来，眼看楼昂的一杆长枪越来越近，吓得转身就要逃走，却被楼昂一枪刺中后背，扑倒在地，楼昂抽了枪，不管不顾地又朝着前方冲去。

他还记得，十余年前，己经长大的吐谷浑叶延，联合漒川羌钟存部，对白马羌发起了逆袭，当初刺杀了叶延父亲吐延的白马羌大首领姜聪一家战死，一心为父报仇的叶延便对白马诸羌展开了惨烈的报复。

他的父亲战死，兄长因高过车轮被斩首，母亲自杀，两个姐姐被鲜卑骑兵掠走，只有他因为年幼高不及车轮，而被贬为马奴，吃饭睡觉都跟马匹在一起，后来又被鲜卑奴隶主发卖到了益州那边。

作为李襄部下羌骑军官，楼昂一向与梁机齐名，但李襄己经实现了诺言，为梁机报了仇，如今轮到自己了！

“杀啊！”楼昂己经冲到了慕克川营地西边的帐篷区，马儿难以冲行，他干脆跳下马来，迎上了一个须发皆白、穿半身破旧皮甲的吐谷浑老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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