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驹带出去的八百余羌人骑兵，最终只有百余骑逃了回来，晋军两波次的骑兵冲击，便将这些羌人骑兵都包围在了中间，冷静的杨安与暴虐的楼昂，便向这些高原上的野羌展示了中原王朝那有条不紊的收割方式。

正面战场上，韦盛己经带领着六百名弩兵，将钟恶胡仓促带出来的兵马逼回到了营寨内，他举起了大弩，随便瞄准一射，便将大弩向身后递去，又接过一具己经装好了箭矢的大弩，再次发射。

分段射击对于中原王朝的弓弩兵而言，并不算是什么不宣之秘，在先手完成了远射压制后，晋军便迅速地变化阵型，前排只留三队弩兵，其余弩兵就地转为辅兵，一人负责在射手身后传递，一人负责协助装填，另外还有士兵们忙碌地将携带而来的箭矢搬运到同袍身侧。

韦盛不知道自己己经发射了多少次，他只觉得自己似乎渐入佳境，当大弩交到他手中时，那大弩便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，他半跪在地上，几乎不用刻意调整弩身的仰射角度，从望山随意看一眼，便十分自然地扣动弩机，然后那箭矢便以一种优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。

“韦参军！韦参军！”

有人急切而大声地在身后大喊，韦盛回头看去，却是李襄派来的传令兵。

“大将军有令，以火箭射之！”

钟恶胡在黄河南岸私设的这一处渡口，也兼营寨的功能，但这营寨修建得粗糙，多木屋、木栅，只有少数几间石屋，以及一小段低矮的石墙。

韦盛接过命令，大略看了一遍，接过传令兵递来的毛笔，当场画押以示签收得令，然后大呼：“换火箭！”

数十名充当辅兵的弩兵便连忙搬来了炭盆，生起火堆，又有辅兵将专门用作火箭的箭矢从后方搬运而来，这些火箭的箭头更长一些，捆绑了在火油中浸泡的布条，于是被点燃的火箭便随着一声令下向着羌人营寨飞扑而去。

钟恶胡满头大汗，不怎么梳洗的乱发贴在额头和脸颊上，他的右臂被包扎了起来，那时方才他被一支流矢划破了右臂，受了点儿伤。

羌人己经很多年不曾与中原的军队交过手了，钟恶胡如今熟悉的战争，颇充满了鲜卑人的特色，也就是以厚甲重骑奔踏而至，羌人骑兵为轻骑策应，这一套战术在西海周边全无敌手。

毕竟中原大乱，羌人己经很难从汉人商队那里获得铁器，而且被两汉王朝狂殴了两百多年，许多西羌小部落的冶铁技术己经失传了。

羌人的自制木弓难以击破吐谷浑本部骑兵的铠甲防护，所以面对晋军这凶悍凌厉的群弩集射，钟恶胡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。

随着两轮火箭抛射入营寨，营中渐渐火起，钟恶胡己经毫无办法，无奈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：“速速西撤，逃回山中。”

他所领的河关羌部游牧地都在黄河以南，原本他还觉得，自己提前占据了这一处渡口，等到吐谷浑部的鲜卑人驱逐了河湟之地的诸羌，他便也可以在河湟之间分得一块水草丰茂的游牧地，但显然这个野望注定己经落空。

钟恶胡己经顾不上营寨中的妇孺，他现在只想逃走，然后把消息尽快告诉兄长钟恶地，只要鲜卑人也知道了消息，这一支从南面冲来的军队必然不可能深入太远。

只要保得性命，说不定他还能领残部参与鲜卑人组织的对这支军队的围猎，到时候他或许也有可能分得些汉人的大黄弩呢。

然而他的美梦就此破碎，还没来得及冲出营寨西门，钟恶胡就惊恐地发现，有一支骑兵出现在了西门外不远处的河滩上。

在击破了且驹的羌人骑兵后，楼昂忙着收拢分散各处的手下羌骑，杨安则接到李襄的命令，于是迅速向西面绕行赶来，留楼昂继续监视东门。

“拼了，拼了！”虽然有些无知，但钟恶胡还是有些羌人那股不怕死的血勇，他用手抹了抹额头的汗水，将一杆长枪提在手中，恶狠狠地大吼：“都随我杀过去，冲过敌骑，向老家逃去！”

数百名骑上马的羌人便跟着钟恶胡扑了出来，这一次杨安只带了西百骑，仍旧以锋矢阵向前，左手持刀、右手持矛，双腿紧紧夹着马腹，迎向了对面扑出来的羌人骑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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