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安之张了张嘴,他本以为李襄此次攻吐谷浑是要带着他去的,但是想到秦州西面的诸郡还有许多事务要他处理,只得摇了摇头:“好吧,我便留下为大将军看守后方。”
凉州的张重华虽然在击败了麻秋进犯之后便开始沉迷于享乐,但谁也不敢保证这人是假装的,借以迷惑凉州诸有权势的大族,毛安之也不敢确认,关中与凉州能够就此保证一段和平。
眼下己经到了六月,天气转暖,也到了兵进西海的最佳时间,于是李襄与秦州文武官员们商讨过后,整个关中便高速运转了起来。
在南安郡南部巡视的破虏校尉楼昂接到李襄的召令后,浑身都激动得颤抖了起来。
楼昂就来自己经被叶延灭族的白马羌,当初叶延领兵攻白马羌,屠灭部落,楼昂本是白马羌一个小部落首领之子,也沦为马奴,被鲜卑这群奴隶贩子贩卖,辗转卖到益州的汶山郡,又被李襄“买”了过来。
靠着屡次勇敢作战,他也得到朝廷册封,升为校尉,虽说“破虏校尉”这个名号授予一个羌人有些怪异,但楼昂不但不在乎,反而欢喜地收下了。
如今李襄部下的羌人士兵,大致分为三拨,第一拨是他在汉中郡买入马奴招募为羌骑,以梁机为军将;第二拨则是在晋寿郡白水城招募附近汶山等郡的羌人,以楼昂为军将;第三拨则是进入天水郡后招募秦州羌人为兵,以先规为军将。
梁机这一批羌人,大多是被仇池国、宕昌羌发卖为奴的,如今仇池国己灭、宕昌羌酋梁弥都也被弄死了,李襄算是明正了当初招募羌骑的誓言,为他们报了仇。
这一次李襄召集而来的羌兵,主要是第二拨、第三拨,都是跟吐谷浑部有血海深仇的,李襄就是要借助这些羌人的一股锐气,完成对吐谷浑部的反杀。
随军参军孙栾将李襄的调令仔细阅读了一番,便看向了楼昂:“校尉,可调第一幢、并第二幢前后两队,前往西平郡与大将军会合。”
孙栾是南阳郡人,乃是流入荆襄后跟随李襄屯田被选拔入伍的,他的意见很重要,楼昂点点头:“可以。”
作为校尉,镇西军中一般是领兵三千的,不过楼昂也肩负练新兵之责,所以孙栾建议留下由新兵组成的第三幢,再留下三队老兵,仍旧负责南安郡防务,楼昂也是认可的。
从去年年底开始,李襄就陆续对部下诸将领所领士兵进行了整编,楼昂部下以羌人居多,也混编了一部分氐人和关中新招募的汉人青壮。
受命聚来的各幢各队士兵便整齐地列阵于大帐前的校场上,楼昂举起右臂:“今大将军相召,欲率我等入西海走一遭,哪个敢临战时畏缩不前,便先吃我一刀砍杀了,先前大将军所赐尔等家中牛羊布匹土地等,也一并收回!可敢战否?”
“敢战!敢战!”无数条右臂举在了高空,这声音中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。
楼昂很是满意地点点头:“诸队收拾帐篷、行囊,磨好刀枪,将马儿喂饱了,出发!”
天水郡显新县阳川乡嘉义里,身材魁梧的尹固挎着腰刀、缠着行囊,向父母跪拜:“儿此次受大将军召令,必奋勇杀贼立功,光大吾家,高堂在上勿念也!”
尹固出身天水尹氏,虽是世家但并非大族,晋愍帝长安被俘后,天水尹氏就举族迁徙、西入凉州,麻秋攻占金城二郡、迁汉人百姓入雍州,他家就被迁去了扶风郡。
等到李襄收复关中,尹固父母又接受了官府号召,再度迁了回来,如今他家里只有父母、弟弟、妹妹各一个,虽然仍旧顶着天水尹氏的名头,却如同许多关中世家一样,重新变为了自耕农家庭。
关中世家逢着乱世,其子弟大多文武兼修,尹固自幼操习弓矢,也会骑马,便被选拔进入了镇西军中,原本只是郡兵,但这一次也被李襄下令召集,西攻吐谷浑。
对于尹固而言,这是他重振家风的最好机会,所以父母虽然担忧,但他仍旧充满了豪情,要去阵前厮杀以立得军功,从而壮大家族。
似尹固这般、弓马娴熟的秦州诸郡汉儿,颇有不少接到了镇西大将军府的调令,军书具名,便要受令军前听命,于是天水、略阳二郡,受召的汉人士兵青壮,便依次集结,沿着官道向西平郡方向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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