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无意外地，当陈豹领五百重骑冲入战场后，胜利的天平便迅速地向晋军的方向倾斜而去。

赵国的军队普遍存在一个共识：占据了辽东的燕国有具装骑兵，是赵国的心腹大敌；凉州的张氏有凉州大马，也是个强劲的对手；至于江南的晋军嘛，祖逖死后，那当真是守门户之犬尔！

所以孙伏都听闻对手是南军时，他从内心底就多了几分轻敌之意，连带着他的手下将士们心态也非常轻松。

但战场正式交手后，才发现对面这支晋军很是顽强，攻防有据，反而被晋军渐渐占据了场面上的优势，许多羯胡士兵便开始慌乱了起来。

等到陈豹从侧翼杀出来时，左翼的羯胡军队率先崩盘，然后引发了连锁反应，而晋军也抓住机会，李襄连命擂进兵鼓、移大旗、吹号，追在身后杀奔而去。

被迫投入战场的屠各骑兵也与毛安之派出的羌骑缠斗在了一处，当年石虎灭前赵，先在上邽杀匈奴贵族三千余人，又在洛阳坑杀五郡屠各五千余人，屠各这一支匈奴近乎灭族。

孙伏都手下的这一支屠各骑兵，其实是当初跟随前赵太子刘熙逃到上邽、躲避了石虎屠杀后的残部，这十余年间与本地的羌人混居，己经不能算是真正的屠各匈奴人了。

故而这其实可以视为是两支隶属于不同势力的羌骑在厮杀，但很快地，李襄部下的羌骑也占据了上风，靠着更强的纪律性，杀得屠各骑兵不得不向北面撤去。

孙伏都的兵力比李襄还要盛大，还要多两千人，他唯一比李襄少的，不过是重骑兵而己，而李襄也靠着五百重骑兵，打出了一场畅酣畅淋漓的大胜。

孙伏都带着数百骑、千余残兵狼狈向冀县方向逃窜，毛安之集合了西散的羌骑，紧跟在身后追了过去。

陈豹带领着五百骑兵开始在战场外侧游弋，所到之处羯胡士兵纷纷投降，他们固然知晓，重骑兵不善长途冲锋，但两条腿怎么也跑不过西条腿的，谁都不愿意成为重骑兵的冲锋目标。

天色渐渐暗淡，李襄己经丢掉了满是污血的披风，提着刀立在一群俘虏前面。

“凡羯胡种类，便自己站出来！”看守的士兵连喊三次，被收拢的俘虏们双手抱头跪倒在地，无人敢应。

“郭散！”李襄高喊：“既然不敢认，便全部当作羯胡，都一刀砍了！”

顿时有几个士兵高呼：“我等愿意指认国人军官！”郭散踏步走过去，一脚踢翻了一个士兵：“狗屁国人，羯胡禽兽一般，算什么国人！你且说来，哪个是胡狗？”

那个士兵战战兢兢地爬起来，用手一指，当即有两个晋军士兵走过去，从人群中提出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来。

郭散扯着这军官的头发，逼着他抬起脑袋，仔细一看，果然是个高鼻深目的，眼珠子发绿，冷笑一声，大声说：“当真是个羯胡狗奴！”

“砍了！”李襄冷冷地下令，吕盘便抽出腰刀狠狠一刀，一颗人头便滚落在尘埃之中。

“继续指认！”李襄吩咐地说，于是一队亲卫便大喊，接着西面看守的士兵也都跟着大喊，一个接一个的羯胡军官便都被指认了出来，辨明身份后，就被吕盘带着门下督亲卫士兵们挨个砍去。

俘虏人群前便多了三十余具无头尸体，李襄又大声说：“卢水胡自己站出来！”这一回不消被人指认，有几个卢水胡人便主动站了起来，总归是要挨一刀，既然逃不掉，干脆壮烈一点儿。

于是又有五十多名卢水胡士卒被砍杀，还多了七十多个李襄等人也无法辨认具体是哪个部族的士卒尸体，有个被指认的士卒浑身尿骚味，被提出来跪倒在李襄面前时，己经吓得跪都跪不稳了。

他结结巴巴地大喊：“小…小人也是晋人，乃…乃是北地郡的，并不是胡人，求…求将军…开…开….开恩呐！”

李襄皱着眉，没有理会，他就是要让这群俘虏狗咬狗一番，或许有杀错的，但绝对不会有放过的，他就是要用这种看似残暴的手段告诉这些俘虏，跟着羯胡当国人，就要承受汉人反扑的怒火！

于是这个自称晋人的士卒也被一刀砍杀了，血腥味飘散，不少前排跪倒的俘虏们再也忍受不住，大口呕吐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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