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……”
张敏敏抽噎着,把头埋在芊羽怀里。
“可是哥哥他说……楚风哥哥快死了……”
“我们要怎么办啊……”
芊羽靠在墙上。
目光穿过破损的房门,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风雪依旧。
但她的眼神里,却并没有绝望。
反而带着一丝笃定。
一丝对那个男人的盲目信任。
“别听他们放屁。”
芊羽轻轻吐出一口浊气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那个祸害。”
“阎王爷都不敢收。”
“等着吧。”
“好戏……”
“才刚刚开始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城主府外的一处阴暗巷子里。
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人影,正如鬼魅般注视着这一切。
看着张坤气急败坏地离开。
黑袍人轻轻拉下了兜帽。
露出一张平平无奇,却带着几分精明的脸。
正是林舒。
他手里捏着一只小巧的信鸽。
信鸽的腿上,绑着一个小竹筒。
“啧啧啧。”
林舒咂了咂嘴,看着绣楼的方向,眼里闪过一丝敬佩。
“不愧是总教头看上的女人。”
“够辣。”
“够劲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条,塞进竹筒里。
然后手一扬。
扑棱棱。
信鸽冲天而起,瞬间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。
林舒拍了拍手。
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。
“张坤啊张坤。”
“你这一脚。”
“可是踢到了真正的铁板上。”
“希望你的脖子。”
“能比你的嘴硬一点。”
说完。
他身形一闪,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。
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。
画面一转。
黑夜中,一只灰扑扑的信鸽穿过漫天风雪,扑棱着翅膀落在黑压压一片的阴影前方。
“咕咕。”
楚风伸手捞过这只差点被冻成冰棍的功臣,解下腿上的竹筒。
展开。
字迹潦草,透着一股子匆忙劲儿:【鱼己咬钩,丑时出栏,倾巢而出。】
“好鱼。”
楚风随手撕掉,转头看向正在擦拭精钢马刀的石蛮。
“别擦了,再擦那刀刃都要被你磨没了。”
石蛮头也不抬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大腿。
“总教头,你不懂。”
“今晚可是大活儿。”
“刀不快,砍人不利索,万一溅我一身血,回头怎么跟那帮细皮嫩肉的小白脸相亲?”
楚风被噎了一下。
这娘们的脑回路,总是如此清新脱俗。
都要去屠城了,想的居然是相亲时的形象管理?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全员禁声。”
“马裹蹄,人衔枚。”
“把咱们那套夜行衣都换上。”
“今晚咱们不当兵。”
石蛮猛地抬头,那双铜铃大眼里满是兴奋的绿光。
“当土匪?”
楚风翻了个白眼,一脚踹在她屁股上。
“当刺客!”
“记住,咱们是去拿回属于咱们的东西。”
“要是让张坤那孙子听见半点动静,我就把你嫁给王麻子!”
石蛮浑身一激灵,脸上露出比见了鬼还惊恐的表情。
可别啊!
我们都是姐妹,怎么一起过日子。
“总教头放心!”
“谁敢出声,老娘把她舌头出打个蝴蝶结!”
……
丑时。
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。
风雪不仅没停,反而越刮越凶,正好掩盖了行军的痕迹。
冰雪城西门外三里。
一片枯萎的桦树林里,静静地趴着三千个黑色的影子。
没人说话。
连马匹都被强行套上了嘴套,只能发出沉闷的鼻息声。
楚风趴在最前面的雪窝子里,举着望远镜,镜头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黑纱,防止反光。
“来了。”
镜头里。
冰雪城的南门吊桥缓缓放下。
紧接着。
火把汇聚成的长龙,从城门洞里涌了出来。
张坤骑着那匹骚包的白马,走在最前面,身上披着雪狐裘,手里还提着马鞭,指点江山,意气风发。
隔着这么远,楚风都能闻到那股子“小人得志”的酸臭味。
“啧。”
楚风调整了一下焦距,看着张坤那张欠揍的脸。
“这造型,不去唱戏可惜了。”
身后的石蛮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嫌弃。
“总教头,这就是那个少城主?”
“看着也不咋地啊,虚头巴脑的,估计在床上连三分钟都坚持不了。”
楚风差点没绷住笑出声。
“人家是去打仗的,又不是去卖身的。”
“不过,要是能抓到活口。”
“石团长你得辛苦辛苦,帮我好好蹂躏他一番!”
石蛮眼睛一亮:“得令!!总教头就瞧好吧。”
……
大军过境。
三十万人马踩在雪地上,动静大得像地震。
张坤显然是膨胀到了极点,根本没派斥候搜索后翼。
在他看来。
现在的铁壁要塞就是一块没皮的肥肉,墨楚风是个死人,谁还有闲工夫来埋伏他?
这就是信息差的魅力。
这就是降维打击的。
楚风耐心地数着。
前锋过去了。
中军过去了。
连哪怕是只苍蝇都能看见的后勤辎重队,也晃晃悠悠地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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