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京城各大军队的整编调整,如同一场剧烈的风暴,席卷了原有的权力格局。羽林卫的改制己经完成,其余神京诸军的改制也在火热的进行中。羽林卫极度扩张与显赫地位,贾璃的一战封伯与简在帝心,无疑触动了许多旧有势力的神经。利益的重新分配,总会伴随而来的,是暗处的嫉妒与明处的攻讦。
朔望大朝,大明宫内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旁,庄严肃穆。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,冕旒下的目光深邃难测。在例行议政之后,一名身着紫色御史官服、面容清癯的官员,手持玉笏,迈步出班,正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,周廷儒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!”周廷儒声音洪亮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“周卿所奏何事?”雍禾帝淡淡开口。
周廷儒深吸一口气,朗声道:“臣弹劾一等忠武伯、羽林卫大将军贾璃,在北征鞑靼期间,行事酷烈,杀戮过剩,有伤天和,失我大汉仁德之国体!”
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!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武将序列前列,那个身姿挺拔、面色平静的年轻伯爵身上。
周廷儒继续慷慨陈词:“据闻,贾璃在奔袭草原途中,凡遇鞑靼部落,无论军民,尽皆屠戮,老弱妇孺亦不放过,焚其营帐,毁其生计,致使草原之上,尸横遍野,怨声载道!其行径之暴戾,竟引得草原诸部,称其为‘人屠’!此等凶名,岂是我礼仪之邦、仁义之师所应为?长此以往,恐将激化胡汉矛盾,使我北疆永无宁日!臣恳请陛下,明察此事,追究贾璃滥杀之罪,以正国法,以安民心!”
紧接着,又有几名言官御史出列附和,引经据典,大谈“王者之师,有征无战”,“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”等圣人之言,将一顶“嗜杀”、“残暴”、“有损国格”的大帽子,狠狠扣向贾璃。
文官队列中,不少人微微颔首,面露赞同之色。一些勋贵武将则冷眼旁观,或面露忧色,或幸灾乐祸。龙椅上的皇帝,面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,只是将目光投向贾璃:“忠武伯,周御史等所言,你有何话说?”
贾璃缓缓出班,步伐沉稳,来到御阶之前。他先是对皇帝躬身一礼,然后转过身,目光如电,扫过周廷儒等弹劾他的官员。那目光中蕴含的沙场煞气与凛然威势,竟让几名胆气稍弱的言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周御史,”贾璃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在殿中回荡,带着一股冰冷的嘲讽道:“你口口声声‘仁德’、‘天和’,本伯倒想问问,你可知北疆之地,三年来,有多少汉家村庄被焚?有多少汉家百姓被掳为奴,受尽屈辱而死?有多少边军将士的尸骨,至今仍曝晒在关外的荒野之中,不得归乡?”
他不等周廷儒回答,猛地提高声调,如同惊雷炸响:“你不知道!你只知道坐在神京城这繁华之地,听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流言蜚语,便敢在此大放厥词,指责本伯杀戮过剩?!”
贾璃向前一步,逼视着周廷儒,语气愈发凌厉:“你说本伯是‘人屠’?好!那本伯今日就告诉你,那些被你们称为‘老弱妇孺’的部落里,每一个帐篷下,可能都藏着从汉地抢去的丝绸瓷器!每一个鞑靼妇人手上,都可能沾染过汉家女子的鲜血!每一个草原孩童,从小便被教导,汉人是两脚羊,是他们的财富和奴隶的来源!”
他猛地转身,面向满朝文武,声音悲愤而沉痛:“诸位大人!你们可曾见过,被鞑子蹂躏过的边镇?本伯见过!那是一片焦土,是堆积如山的无头尸体,是被开膛破肚的孕妇,是被挑在枪尖上的婴儿!你们可曾听过,那些被掳走的同胞,在异族皮鞭下的哀嚎?本伯的将士听过!他们很多人,首到战死,耳畔回荡的还是亲人的哭喊!”
“仁义?”贾璃嗤笑一声,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愤怒,“对豺狼讲仁义,就是对羔羊的残忍!当鞑子的铁蹄踏破我们的家园,屠戮我们的子民时,你们的‘仁德’在哪里?当他们的箭矢射穿我们将士的胸膛时,你们的‘天和’又在哪里?!”
他再次指向周廷儒等人,厉声喝道:“本伯率军远征,旨在犁庭扫穴,永绝后患!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人的背叛!唯有以雷霆手段,显菩萨心肠!将那些敢于犯我强汉者彻底打疼、打怕、打得他们再也不敢南下牧马,才能真正换来北疆的和平,才能真正对得起那些死难的军民亡魂!才能真正让我大汉的威严,震慑西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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