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,紧邻宁国府东侧,那座日夜赶工修缮改建,依侯爵规制改建的忠武伯府终于彻底落成。府邸并未张灯结彩大肆宣扬,但其崭新恢弘的气象,己然成为宁荣街上最引人注目的存在。
朱漆大门高达丈余,门楣上悬挂着御笔亲书的“忠武伯府”鎏金匾额,在日光下熠熠生辉。门前一对威严的石狮子,比宁国府门前的还要高大雄壮几分。大门两侧十西只大戟分列两旁,勋门立戟,在新汉制度下,只有领军的勋贵才能有此殊荣。院墙高耸,绵延开阔,隐隐可见内里亭台楼阁的飞檐斗拱,气象万千。
择一吉日,贾璃正式从宁国府的月汐院迁出,入住属于自己的伯爵府。仪式简单而庄重,并未广发请帖,但该知道的人,自然都知道。
迁府这日,忠武伯府门前车马虽未堵塞街道,但送来的贺礼却堪称络绎不绝,且份量极重。
最先到的,竟是宫中的赏赐。司礼监大太监亲自前来,宣读皇帝口谕,赏赐了御笔“国之干城”匾额一方,以及白玉如意一对,紫檀木嵌宝屏风一座,贡缎百匹。紧接着,皇后宫中亦派人送来贺礼,是一套赤金头面首饰和几匣子宫花,言道“伯爷开府立衙,聊表贺意”。帝后二人的赏赐前后脚到来,规格之高,寓意之深,无不彰显着贾璃简在帝心的非凡圣眷。
这消息如同插了翅膀,瞬间传遍了权贵圈子。开国一脉的牛继宗、柳芳、陈瑞文等人,早己与贾璃达成默契,深知他不喜喧嚣,故皆未亲自到场,但送来的贺礼却一件比一件厚重,从古董字画到良驹宝刀,无不显示着紧密的同盟关系与对贾璃地位的认可。
其他一些嗅觉灵敏的文武官员,无论是否属开国一脉,也纷纷派人送来贺仪,试图与这位新晋的军方实权人物攀上些交情。忠武伯府的门房,收帖子、登记礼品,忙得不可开交。
晌午过后,宁国府的女眷们便相约来到了忠武伯府。尤氏领着秦可卿,后面跟着黛玉、迎春、惜春,以及她们的贴身丫鬟们。贾璃亲自在二门处迎接。
尤氏看着这比宁国府还要气派几分的门庭院落,心中百感交集,面上却堆满笑容:“给伯爷道喜了!这府邸真是……真是说不出的威武气派!”她如今在贾璃面前,愈发谨慎小心。
贾璃神色平和,道:“大嫂客气了,里面请。”他的目光掠过尤氏和秦可卿,落在后面的黛玉、惜春和迎春身上,眼神柔和了许多。
众人进入府内,绕过绘有麒麟献瑞的影壁,但见庭院开阔,青石板铺地,两侧抄手游廊皆以珍稀木材构建,雕梁画栋,极尽工巧。正堂“镇武堂”,乃是陛下亲自手书。规制宏大,庄严肃穆,非有重大典礼不开。
然而,最让众人惊叹的,还是府邸后身那一片精心营造的园林。
这园林并非寻常富贵人家的精致小巧,而是巧妙地借了地势,营造出一种疏朗开阔、暗合兵法格局的意境。引活水成湖,湖名“定波”,湖畔遍植垂柳奇石。有假山层峦叠嶂,并非一味追求玲珑剔透,而是奇崛雄浑,山腹中甚至设有可供藏兵演武的洞窟。有演武场以细沙铺地,器械齐全;亦有射圃,箭靶林立。
园中建筑也各具特色。有高楼名曰“望北”,可登临远眺,缅怀塞外风雪;有水榭名曰“听澜”,可静观湖光山色;更有大片梅林、竹林,清幽雅致。
贾璃引着众人游览,边走边道:“这园子图样乃是内务府大匠所画,工部的人帮着修缮了些。之后拿给我,我不耐烦那些过于繁复的景致,只求个疏阔自在。”
行至一处临水而建、奇花异草的幽静院落前,贾璃停下脚步,对惜春道:“妹妹,这‘扶疏苑’是给你的。知道你爱静,也爱画画,这里光线好,也僻静,日后你来哥哥这里小住,便住此处可好?”院中己备好了画案、书架,陈设清雅。
惜春高兴异常,哥哥还给自己留了院落,用力点头:“谢谢哥哥!这里极好!”
又至一处种满芭蕉、兰草,格局精巧秀雅的院子,贾璃对迎春道:“二妹妹,这‘铭香苑’是给你的。院里暖和,适合你做针线,也免得受了风寒。”
迎春温婉一笑,心中感动:“让璃二哥费心了。”
最后,众人来到园林最深、也是景致最佳的一处院落。但见院门题着“漱玉”二字,字体清瘦俊逸。院外溪流环绕,院内遍植梅树与梨花,更有几竿翠竹掩映着一座小巧的二层绣楼,楼上书房,楼下起居,陈设无一不精,无一不雅,既有书卷气,又不失闺阁秀美,更难得的是那份远离尘嚣的静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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