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蓉虽袭了爵位,当了族长,在贾璃的强势掌控和每日军营操练下,表面上收敛了许多,但内里却如同惊弓之鸟,又似一具被抽去了魂魄的空壳。他每日机械地跟着贾璃的亲兵训练。机械地完成那些对他而言堪称酷刑的训练,表面上没有什么问题,但眼神深处,却是一片茫然与死寂。他习惯了在贾珍的阴影和纵容下醉生梦死,如今骤然被抛入这铁与血的纪律世界中,只觉得无所适从,昔日的骄奢淫逸与眼前的严苛现实形成巨大反差,让他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与麻木之中。
贾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他知道,仅靠外部的压力和规矩,无法真正唤醒一个人。贾蓉需要的不只是惩罚,更是一场触及灵魂的震撼,一次彻底的心理“破立”。
这日,羽林卫进行负重越野操练。贾蓉混在队伍中,气喘吁吁,汗如雨下,只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,胸口火辣辣地疼。他偷偷瞥见路旁有片小树林,心生一计,佯装整理鞋子,落后了几步,趁带队官佐不注意,一闪身钻了进去,想躲会儿懒。
他刚靠着一棵树坐下,还没来得及喘匀气,一个冰冷的声音便在他头顶响起:
“贾蓉。”
贾蓉浑身一僵,骇然抬头,只见贾璃不知何时己立于身前,面色沉静,目光却如万载寒冰,首刺入他心底。
“二……二叔……”贾蓉吓得魂飞魄散,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。
“身为宁国府承爵之人,羽林卫挂名历练,竟敢临阵脱逃,懈怠操练?”贾璃声音不高,却带着无形的压力,“你可知,在军中,此为何罪?”
贾蓉冷汗涔涔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贾璃不再多言,厉声喝道:“来人!”
两名如狼似虎的贾璃亲卫应声而至。
“将贾蓉拖回校场,重责二十军棍!就在全军面前行刑!让所有羽林儿郎都看看,懈怠军纪,便是爵爷族长,亦不轻饶!”
“二叔!饶命啊二叔!”贾蓉吓得涕泪横流,连连磕头。
然而,贾璃丝毫不为所动。亲卫将他如同死狗般拖回校场,当着数千羽林卫的面,扒下裤子,军棍呼啸着落下!
“啪!啪!啪!”
沉闷的击打声和贾蓉杀猪般的惨嚎响彻校场。每一棍都结结实实,疼入骨髓。这不仅是肉体的惩罚,更是极致的羞辱!贾蓉只觉得所有脸面、所有尊严,都在这一刻被这二十军棍打得粉碎。他昏死过去,又被冷水泼醒,最终像一滩烂泥般被抬回了宁国府。
贾蓉趴在床上,臀背血肉模糊,疼痛钻心,但更让他绝望的是那种被彻底摧毁的屈辱感。他觉得人生己然无望,活着只剩痛苦。
夜色深沉,月汐院书房内,烛火摇曳。贾璃命人将勉强能趴伏在软榻上的贾蓉抬了进来。
书房内只剩下叔侄二人。贾璃没有看他背后的伤,只是坐在书案后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。
“觉得屈辱?觉得生不如死?”贾璃开口,声音平淡,却比白日的呵斥更令人心悸。
贾蓉把脸埋在软枕里,无声地流泪。
“贾蓉,你可知,我为何打你?”贾璃放下短刃,目光如炬,看向他,“并非只因你今日躲懒。我打的是因为前几祖父教导你的话,你全然都抛掷脑后,亏得我还和你祖父说你可以改造过来,你仔细回想一下在祠堂你祖父如何说的。”
贾蓉猛的想起祠堂贾璃鞭打他之前贾敬的话:“浑浑噩噩,如同蛆虫般依附家族吸血度日! 我打的是你身为人子,却对父亲的荒唐视若无睹,甚至暗中效仿!我打的是你身为人夫,却连自己的妻子都庇护不了!我打的是你身为族长承袭爵位者,却只知斗鸡走马,将族人生计、家族未来视为无物!”
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贾蓉的心上,将他那层自欺欺人的外壳砸得粉碎!
“你以为,你父亲出家,你捡了这个爵位,是福气?”贾璃冷笑,“我告诉你,这是债!是宁荣二公披荆斩棘欠下的皇恩债!是贾家列祖列宗筚路蓝缕积累下的家业债!是阖族上下千百口人指望你带领他们活下去的责任债!你贾蓉,拿什么还?!”
贾蓉浑身剧震,这些他从未想过,或者说不敢去想的问题,此刻被贾璃赤裸裸地揭开,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。
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!”贾璃站起身,走到他榻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目光中充满了鄙夷与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期待?“被打了几军棍,就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委屈的人?就想着一死了之?废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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