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追缴亏空的消息逐渐发酵,一道来自大明宫的圣旨便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神京城的上空——皇帝正式下旨,严令追缴户部国库亏空,凡有欠款之王公勋贵、文武百官,限期一年内还清,逾期严惩不贷,夺爵、罢官、查抄家产,绝非虚言!
圣旨一下,整个京城顿时暗流汹涌,昔日钟鸣鼎食之家,如今皆是一片愁云惨雾。不管是开国一脉还是昭平 一脉,几乎家家都在国库有巨额借款,此时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惶惶不可终日。
就在圣旨颁下的第三天傍晚,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悄然驶入了靠山伯府的后角门。早己等候在书房内的贾璃,见到从车上下来、依旧一身玄色道袍的贾敬,立刻快步上前,躬身行礼:“父亲。”
贾敬微微颔首,面色凝重,屏退左右后,与贾璃在书房内坐定。书房内烛火通明,映照着贾璃年轻却沉稳的面庞,也映照着贾敬眼中深藏的忧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。
“璃儿,追缴欠款的圣旨,你己知晓。”贾敬开门见山,声音低沉,“此乃皇上登基以来,针对太上皇旧臣及勋贵集团的第一次重拳,意在立威,更在充实国库。风雨欲来啊。”
贾璃为贾敬斟上一杯热茶,神色平静:“父亲不必过于忧心。皇上此举,意在清理积弊,我等身为臣子,自当率先响应。”
贾敬看着眼前这个早己超越自己预期的儿子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随即化为决断:“你可知,我宁国府,在户部亦有欠款。”
贾璃目光一凝:“多少?”
“三十五万八千两。”贾敬缓缓报出一个数字,见贾璃眉头微蹙,他却不慌不忙,继续道,“但你不必担心。此事,你祖父代化公在世时,早己预见今日之局。”
“哦?”贾璃真正有些意外了。祖父贾代化,那位早逝的一等将军,前京营节度使,竟有如此远见?
贾敬眼中露出追忆与敬佩之色:“父亲早有远见,他见府中开支日巨,寅吃卯粮,又洞察先皇为政宽厚,朝局弛懈,国库渐空,便断言将来必有清算之日。因此,他力排众议,暗中陆续从公中拨出银两,共计三十六万两,命心腹之人秘密铸成银锭,藏于府中地下密室,并立下严令,非到家族存亡之际,不得动用。此事,他只传于我一人知晓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的青铜钥匙,郑重地放在桌上:“这便是密室钥匙。那笔银子,连同历年些许利钱,封存至今,分文未动。如今,正是动用之时。你明日便可派人清点,如数上缴国库,一分不差,甚至……可多缴些许,以示我宁国府忠君爱国,绝不拖欠之心。”
贾璃拿起那枚冰凉的钥匙,只觉得重若千钧。这不仅是一笔巨款,更是祖父深谋远虑的智慧,是宁国府在这场风暴中得以保全,甚至脱颖而出的最大底气!他深吸一口气,起身对着贾敬深深一揖:父亲,代化公深谋远虑,实乃贾家之幸!有这笔银子在,我宁国府无忧矣!”
贾敬扶起他,叹道:“祖宗庇佑。如今你深受皇恩,地位特殊,此事由你操办,最为妥当。缴清欠款后,你我在皇上心中,分量自又不同。”他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警示,“只是,宁国府虽可安然度过,但荣国府那边,还有史家、王家、薛家,以及诸多开国旧交……他们恐怕难以凑足如此巨款。他们若寻到你这里,你当如何应对?”
贾璃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父亲放心,我自有计较。风暴之中,危与机并存。这正是我等向皇上表忠心,并整合开国一脉力量,真正站稳脚跟的良机。”
贾敬看着贾璃眼中闪烁的自信与谋略,知道自己己无需多言。这个儿子,早己不是需要他庇护的雏鸟,而是能够搏击长空的雄鹰了。
果然不出贾敬所料,次日开始,忠武伯府的门槛几乎被踏破。牛继宗、柳芳、陈瑞文、马尚等人为首的开国功臣后代,如同约好了一般,纷纷登门,个个面带愁容,唉声叹气。
贾璃索性在伯爵府的正厅“镇武堂”设下茶点,一同接待了这群惶惶不可终日的勋贵。
牛继宗与贾璃最熟悉,所以他首先诉苦:“伯爷!你可得帮我们想想办法啊!这几十万两的欠款,限期一年,就是把我们全家都卖了,也凑不齐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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